想到高妈妈押着人来了庄子上后与她说的那些话,她便恨得牙痒痒——好个菱角,竟是冲着她的命来的!
她今日非得叫那小贱蹄子吃吃苦头,也定要在高妈妈面前好好表现!
虽说高妈妈并没有明说能调她回去,但……只要她表现足,总有可能的嘛!
汴都家里头那边给她来信了,通判大人最多三年、最少两年便能调回去……她可不想到时被遗忘在这上泉村!
抬手召了几个粗使婆子,毛娘子气势汹汹的朝张玉娘去了。
一盏茶后,庄子上最好的那间屋里头,高妈妈端坐在玫瑰圈椅上喝着茶。
袅袅茶香从盏中飘出,却宁不了被压着跪在地上那几人的心。
整整齐齐一排,从左到右,张玉娘、张婆子、刘四嫂、张平,除了那个苦役还没有服完的张四郎外,所有的张家人都在这儿了。
且是非常统一的反剪双手被绑着,嘴里头塞了破抹布的模样。
四人皆是瑟瑟发抖的。
“菱角……”高妈妈放下了茶杯,总算是说话了:“一个名字这般贱的毛丫头,本事倒是不小……府里头积年的老人,都能叫你给放倒了。是个人物了。”
高妈妈是笑着说话的,如若能将场景换一换,落在听不懂好赖话的张婆子耳中,也能成夸人。
只可惜,场景不对,张婆子只想发抖,并在心中埋怨张玉娘说瞎话哄她。
张玉娘虽也害怕,但还是想自救的。
她抬起了头,用一双眼祈求的看向高妈妈,希望能够扯了嘴里的破抹布,说句话出来——只要能说话,说不准就能给自己搏一个活路呢?
她的目光灼热,高妈妈哪里会感受不到。
不过是,本就没打算叫这几个说话罢了!
“前头老太太寿辰,撺掇文家的这蠢货闹事儿,扰了上头主子的欢喜,还在外头请的厨娘子面前丢了脸;之前在二姑娘院里,哄得那白氏叫你随意出府,坏了规矩;前些时日,一包药下去,一整个夜香班子都倒了,府里头为了给你们治病,花费也是不少……林林总总加起来,惹的事儿、误的活儿、花的钱……”
高妈妈脸上依旧是笑的,唇角的笑容更是显眼,说出来的话却是冰冷入骨。
“府里头仁慈,也不多要,赔上个八十贯吧!听着吉利。”
张玉娘没想到高妈妈全然不叫她说话的,怎么赔偿处理,也全然定好了,整个人呆楞住。
张婆子则是脸都白了——比旁边的刘四嫂、张平都白。
八十贯啊!家里头哪有八十贯!
之前张四郎盗窃的事儿,往外赔钱,已经将家底差不多掏空了。
这些时日,她们又没继续赚钱……
别说八十贯了,就算是八贯钱,她们都拿不出来的!
张婆子心里咒骂玉娘愈发狠毒了,身子却抖如筛糠。
高妈妈看着四人的反应,很是满意。
玉娘在府里头弄出来的那些事儿,其实并不值恁般多的钱。
八十贯?其实连十贯都没有。
只是如她这般外头赁的,年岁这般小,还这般不安分的。
她是第一个。
几次三番惹事情,自个儿只是受点苦受点累,却累得大娘子被老太太叫去立规矩、跌面子。
掌家十来年的主母,跌了脸面,那可是天大的事儿。
会影响到下面几位姑娘嫁娶的。尤其是大娘子亲生的大姑娘!
若她是家生奴才,大娘子早就下令打杀了。
虽说朝廷有律法,奴才不能轻易打杀。
但大户人家里头,这套子律法对准的都是外头赁的,不包括家生的、签了死契的。
高妈妈的手轻轻敲了敲圈椅的扶手。
她今日来,为的可不是八十贯!
“当然,能卖女儿当婢子的人家,定是掏不出钱的。”高妈妈靠在了圈椅上:“主家仁慈,愿留你们一条活路。”
说着,她抬了抬下巴,即刻有一十三四岁的女使捧着个托盘出来。
“签了这契,从此一家子与通判府为奴,什么时候赔完了钱,什么时候得自由。”
托盘上是白纸黑字得卖身文书,与之前张玉娘赁进府当婢子得契书是不一样的。
且上头府衙的大印盖的结结实实,一看就是有备而来,只差她们按手印了。
高妈妈的话说完,就有人扯了张家四人堵嘴的破抹布,又将绑手的绳儿给解了。
刘四嫂一把抱住儿子张平,一副经不住事的模样,缩了起来。
张婆子则是给了玉娘一巴掌后,幅度极大的磕头恳求起来。
“贵人奶奶!贵人奶奶啊!都是玉娘这个贱丫头逼我们、牵累我们啊!我孙子是读书人,早也读是晚也读,日后是要考取功名的!可不能当奴才啊!”
张婆子识字不多,但也知道,当了奴才,尤其是这样为了还债长年月为奴的奴才,便不是良籍,是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