刻耳和拉冬手上都有伤口,似乎不太管用。
所以……心口血。
会有用吗?
黑发男人俯身向前,赤着的上身紧紧拥抱住晶茧,炽热健壮的雄性身体贴着冰冷的茧壁,裸露而跳动的心脏和艾伦贴得极近,那高挺的鼻尖几乎要触碰到茧壁后的青年脸颊,呼吸喷洒在冰冷的晶簇上——似乎是在隔着冰棺亲吻被死神带走的新娘。
破茧失败之后,忒修斯会怎样?
难道就这么一辈子被晶封?
请求死神不要带走他的新娘……
整整一夜,君主就保持着这个姿势,直到血液流干,心脏都有些黏在上面,比起儿子果然还是老子更疯狂。
“忒修斯,艾伦……你在我眼中是个强大的人类战士,一次又一次从我手下逃脱,我相信你一定能突破这层阻碍,这对你不算什么……”
“我可以帮你,但最终决定一切的,是你自己。”
过了很久,青年都没回应,晶茧依旧冰冷,没有丝毫动静。
看来今天是不能破茧了。
难道还需要其他办法?
君主皱起眉头,不到万不得已,他不想求助其他领主。
他正要起身离开——
“咔嚓。”
一声细微却清晰的脆响,打破了房间的寂静。
“忒修斯……”
君主那双猩红独瞳猛地收缩,死死盯住银茧,连呼吸都忘了。
只见靠近他伤口的那片晶簇,此刻正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,紧接着,更多的裂痕蔓延开来,像一张不断扩张的网。
“咔嚓……咔嚓咔嚓……”
碎裂声越来越密集,晶簇剥落的碎片掉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黑发雄虫屏住呼吸,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层顽固的茧壁一点点瓦解,露出里面那个沉睡了太久的身影。
银发如瀑倾泻而下,黑色犄角悄然舒展。
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碎茧中伸出,黑色的指尖把肤色衬得愈发白皙,柔软的掌心向上,似乎是个邀请的动作,令君主想起了刚刚破壳的小鸟笨拙地舒展毛茸茸的翅膀。
君主难以形容这种悸动,对方仅仅是伸出一只手。
他只是本能给出了回应,握住了那只手。
下一刻,那双血红色的眼瞳在昏暗的光线下睁开,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,甚至没有任何聚焦,尖牙无意识地磨蹭着下唇。
饿,好饿,祂需要更纯粹、更强大的雄虫血肉。
祂看向手中的食物,露出兴奋的神情,一口咬了上去。
忒修斯,终于醒了。
只是好像变得有点怪怪的。
“忒修斯?”
祂只是盯着他胸膛流淌的墨绿色血液,血瞳里的饥饿几乎要溢出来,歪了歪头,尖牙刺破下唇,尝到了自己血液的甜腥味——
这个雄虫的气息,强大,美味,富含营养。
祂一步步走上前,赤脚踩在满是晶体碎片的地面上,完全没听见对方的呼唤,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:吃掉他,就能填满这具身体的饥饿了。
刷的一声,祂的动作快如闪电,像一头饥饿到极致的野兽,死死地扑在君主身上,将脸埋进那强悍的胸肌里,厚实炽热富有弹性,尖牙毫不犹豫地刺破了君主尚未愈合的伤口,墨绿色的血液瞬间涌了出来,带着浓郁而纯粹的能量气息。
“唔……” 祂发出满足的喟叹,贪婪地啃食着那温热的血肉,这股力量远比之前那些雄虫的血液要强大得多,顺着喉咙涌入体内,驱散了一部分深入骨髓的饥饿感。
令虫意外的是,君主竟然没有反抗。
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,似乎是伤口被撕裂的痛感让他有些不适,但眸光闪烁的独瞳里,却没有丝毫愤怒,反而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纵容,反正是比对儿子纵容多了。
“多吃点,没虫跟你抢。”
黑发雄虫缓缓抬起手,犹豫了一下,还是轻轻抚摸上祂的银发。
好软。
他在心底喟叹一声。
他知道等会儿跟忒修斯说什么了。
你好软,比我想象过的都软。

